微言

关于《罪与罚》

人们曾经也许理解杜尚对艺术界阿谀势利的嘲讽:他把一个签了假名的小便池称为艺术。可谁又能想到这个百年前的恶作剧成了如今西方“当代艺术”的定义:任何事物都可能是艺术。这个定义全球蔓延。

杜尚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个通过“非艺术”批评艺术的姿态带来的却是一场不可逆转的革命:曾经,艺术是对美的痴迷;而在当代,艺术变成的了“丑”的代名词 – 传统观念里的“丑陋荒淫”似乎成为后现代艺术膜拜的图腾。随之而生的是一个巨大的工业市场 , 被称作“当代艺术”。它打着“解放”、“自由”、“理性”、“平等”的高尚旗帜,消遣最无成本的钱。

可真的没有成本和代价吗?我想通过《罪与罚》这套作品做一个反思 – “杜尚的革命” 令我们失去了什么? 之所以借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说名,是因为这一切让我想起了那部小说里的主人翁:一名受过教育的青年男子凶残地杀害了一位刻薄的老妪,他的罪并非缘于仇恨,而是为了理念– 一套由个人推导出的所谓更高于司法界限的逻辑。的确,任何一个社会,因为有它特定的传统、法规和界限,所以迂腐、不公、不足;可如果把那些界律和传统通通革去,人可犹如神一般任意,动物一般自我,那成就的将是纯粹而骇人的自由,如同野兽的世界。去那些当代艺术展看看,满眼是轻率的怀疑,粗糙的恶搞, 怪诞的视觉冲击, 惊悚的自我暴露,混乱的抄袭,不知所云的做作,  以及永无止尽的愤怒。也许我们在追求“自由和解放”的迫不及待中,犯下了“高尚”的罪, 对积累千年的智慧和文明,对艺术,对美,动了酷刑。

写这些字是缘于一场感动:三年前,我来到伦敦,在大英博物馆看见帕特农神庙的群神雕塑,驻足了三个钟头,想起王尔德曾说过:“美是奇迹中的奇迹”。

 

 

关于悉尼

在悉尼生活就好比参观一个高大上的当代艺术馆 – 明亮、空旷、自在也荒凉。一个情感以及审美的真空。在那里我永远像个外人,干巴巴眼睁睁地等待着一切变得更好,可总是无疾而终。我用尽全身力量去感觉、思考那座城市,却总是一无所获。它有着一个国际大都市该具备的一切合成元素,可也许间隔太远,元素们相互都不能起反应。